第一次同外地的朋友讲起这里,是在雨后首发站的10路公交车上。我们坐在车后排的“高地”,朋友来时精心打理的头发被雨水拍在前额。北方的夏雨向来没有过渡期,来不及预兆,在雨中,街上的气温便降了下来,车厢一侧的窗户敞开着,在我的旁边是朋友和他,惨遭泥泞入侵的白帆布鞋一样白皙的脸颊。那一次,恰好是我来到这里的两年整。“人们总说,来东北就是看雪,却大多忽视了,从烈日演变进雪季的过程。”“繁忙的日子会逐渐将一个人变成两种风格,南方的旅人一半渴望着初雪给予的吸引力,一半又因为生计,考虑着行程的最优解。”或许朋友也会有这种现实的忧愁,以为我邀请他的,是一段横跨两个季节的行程。慢生活对于每一个来自高压地区的人,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吸引力,往来的旅客会情不自禁的感叹,这样一个步调悠悠的城市,似乎是一个能够集生活闲情和质量与一身的地方。于是乎,现在这个扒在半开着的车窗,像个“土包子”的朋友,他疑似被来自北国的雨浸入了“兴奋剂”的状态,便不会那般奇怪。车子开过南铁道,来到下个阶段的卜奎大街,窗外的雨更大了。这里的大风是来自每个季节里的,每当空气中的温度到了交接的节骨眼上,总要请来特有的风力加大云层中所剩无几的水气。走投无路的雨势顺着朋友塞满的车窗缝隙呼啸进车厢,落在前座白花花的头顶上,朋友大惊,慌忙关窗的动作却碰掉了将将贴住的安全锤,起身补救,却被警铃大作和阻塞的混乱挤下车,在即将抵达的前一站。如果说这里九月的雨是夏末的预告,那么瓢泼的雨加上呼啸的前一天,一定能够成功“哄骗”人们在艳阳高照的第二天裹上长袖。蹑步淌过界限不明的非机动车道,提前一站的人不算很多,轻松的,躲过满载泥泞的电动车。等到跨上路牙,行人细簌却很少伞盖,大多是商场躲避人流的售货员和上了年纪早已习惯而不在乎绵雨天的老人家。凛冽的风力缺了公交车的兜游,散做宽幅的风景画,拓印一层天空初晴的水彩画砸在地上。街道是极宽的,想要看清天空画的全景,只得赶在水洼尚未被日光消灭殆尽前,穿过十字街口,翻上百货大楼空荡的讲台。朋友是懂摄影的,路口斜线上的大厦和平层成为在他取景器中的结合体,再往西去,细长的辅路更像是一条独具目的的辅助线,横平竖直不管,美观不如捷径更加实惠。我和朋友一样,都是生在夏季无雨的小城,却南去北往的发展,在之前的熟人总在劝说我向他看齐的话语中,那个看似置之度外的当事人,却也直言不讳的,羡慕、认同甚至向往。“慢节奏是最有人情味的。”他总会这么说。“就像我即便在南京呆了很多年,也依旧对潮热的雨水提不起一点兴趣,反倒是,从来不以雨季著称的这里,有了泥土的味道。”再后来,朋友执意要我带着他看一些最为平常的地方,最为巧合的是,朋友驻足的一个星期,竟断断续续的、零星了近一周的小雨。这里的街道不论向哪个方向都是随和的,(当然是在雷雨天气导航依旧有效的前提下),从高楼间的小道穿行,时不时的,来一处十字的交会做出选择,幽长却显得不那么压迫着。等到穿过中环的繁华区,再向前或是劳动湖、校园、图书馆、党政中心,如果有幸跟自然的C大调同频,城市的悠然从步伐、五感,沁入心声。